仲恺往事 反袁失利（1913年）

“无量头颅无量血，可怜购得假共和”这是辛亥革命后，时人悲愤而写的一首诗。这用来形容1913年前后的中国一点都不为过，袁世凯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肆无忌惮地实行独裁，打击革命力量，为了扫清障碍，这次他在黑暗中向一个背影伸出了魔爪……

1912年2月15日，南京参议院正式选举袁世凯为临时大总统，3月10日袁世凯在北京就职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这标志着袁世凯以北洋势力为基础，成功攫取了辛亥革命的果实，开始执掌国家政权。一开始，孙中山对袁世凯还抱有幻想，他此前制定了具有民主精神的《中华民国临时约法》，袁世凯也口口声声答应遵守。这在孙中山、黄兴、廖仲恺等人看来，满清已经结束，政治革命已经取得成功，当前的主要任务是建设国家，只有振兴实业、发展物力，才能使民国巩固。然而，正当廖仲恺等人集中力量整顿广东财政的时候，1913年3月20日，谋害宋教仁的枪声直接打碎了他们仅存的一丝丝幻想。

宋教仁，字得尊，号遁初，湖南省常德市人。中国近代革命先驱者之一，被称作为“中国宪政之父”。1911年辛亥革命后，宋教仁致力于建设民主共和政权，大力宣传革命宗旨。1913年2月，国会选举接近尾声，在他的多方争取下，国民党取得重大胜利。宋教仁的演说已经激怒了袁世凯，国民党选举胜利更是动摇了袁世凯独裁地位，这个时候，宋教仁已经成为袁世凯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1913年3月12日，廖仲恺从广东前往上海，同黄兴、宋教仁、于右任等人共同商量宋教仁赴北京力争组织内阁的计划。3月20日，上午10时，廖仲恺、黄兴、于右任到上海火车站，欢送宋教仁乘车北上，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刺客忽然向宋教仁开枪射击，子弹从宋教仁后背射入体内，射中其右肋，斜入腹部，凶手开枪后逃逸。廖仲恺等人惊闻枪声、忽遇突变，这时宋教仁已经被鲜血染红，他疼痛难忍，趴在一张椅子上，用手把于右任的头拉到嘴边，喘息地说：“我太痛了，起不来了……”。廖仲恺等人紧急将宋教仁送往沪宁铁路医院急救。在医院中他向于右任留下遗嘱，并授意黄兴代拟电报给袁世凯，讲述自己的中弹经过和革命生涯，最后希望袁世凯能够竭力保障民权，自己则虽死犹生。3月22日凌晨，宋教仁不治身亡，年仅31岁。

宋教仁死前还对袁世凯心存幻想，可是幸免于难的廖仲恺等人已经从幻想中惊醒。随着案件的调查，谋害宋教仁的幕后主使就是袁世凯和赵秉钧，袁世凯的真面目已然暴露无遗。1913年4月26日，袁世凯北洋政府向英、法、德、日、俄五国银行团签订借款合约，意图扩充军队，消灭南方革命力量。

宋案发生后，以孙中山为代表的革命党人看清了袁世凯的真面目，抛弃了对袁世凯的幻想。当年3月，孙中山从日本回国，召集革命同志，主张武装讨袁。在此期间，廖仲恺受孙中山的委托，往来于北京、上海、广州之间，秘密从事武装反袁的前期联络活动。当年7月，他在北京开展部分国会议员的策反工作，争取了一部分议员代表站到反袁阵营中来，取得了一些成果。不久，廖仲恺在北京的活动被袁世凯的密探知道了，他马上被列入了捕杀名单。就在袁世凯发动对革命党人大搜捕的前夜，廖仲恺幸得友人的告密提醒，连夜离开北京，经天津平安返回广州。而当时与廖仲恺经常往来的广东同乡、国会议员伍汉池，则在随即而来的大搜捕中被捕，不久被杀于北京菜市口。

6月，袁世凯动作频频，先是免除江西都督李烈钧、广东都督胡汉民、安徽都督柏文蔚三人的都督职务，之后又派北洋军第六师李纯部进入江西。17月12日，在袁世凯的步步紧逼下，被免职的李烈钧在孙中山指示下，从上海回到江西，在湖口召集旧部成立讨袁军总司令部，正式宣布江西独立，并发表电告讨袁，“二次革命”随之爆发。紧接着江苏、安徽、上海、湖南、四川等南方各省纷纷宣布独立，7月18日，陈炯明响应孙中山号召宣布“广东独立”，一时间革命党人“联军十万、拥地数省”，在全国形成了很大的讨袁声势。但在北洋势力武力和经济压倒性的优势下，南方各省革命党人很快被各个击破，“二次革命”不到两个月就失败了。

讨袁军

在广东，袁世凯的手法更显得狡猾和毒辣，他不仅安排了军阀龙济光和陆荣廷两个楔子迫使广东讨袁力量无可动弹，还用金钱收买了广东的将领，使得胡汉民和陈炯明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8月11日广东讨袁军被打垮，廖仲恺投入了大量心血的广东军政府也随之瓦解。当时，龙济光发出通缉令，在广东全省张贴缉拿革命党人的告示，其中，悬赏银一万元捉拿廖仲恺，在这紧要关头，廖仲恺与何香凝携年幼的子女梦醒、承志分头仓促离开广州去香港。然而，当时香港的英国殖民政府，一向敌视中国人民的革命事业，他们不许廖仲恺入境，并限他在48小时内离开。廖仲恺一家人在这种极端困难的情况下，只能再度亡命日本。

经过一路奔波，廖仲恺、胡汉民等人于8月中旬抵达日本神户，他们稍作停留后，就前往东京千驮谷附近的青山七丁目安下家来。他们住的房子很简陋，每个月房租仅仅20元，狭小的两间客房，胡汉民夫妇住一间，廖仲恺一家人住一间。会客、吃饭、睡觉都在里面。这时，日本的客人知道廖仲恺担任过一年的财政司主要领导，以为他一定很有钱，但是没想到他却过得如此简朴的生活，大家无不感到惊讶。

廖仲恺

不久，“二次革命”失败的消息传来，袁世凯对孙中山怀恨在心，边下令通缉孙中山等人。孙中山也被迫流亡日本，袁世凯通过当时中国驻日大使馆；想组织在孙先生抵达日本时加以谋杀。幸得犬养毅、宫崎寅藏、头山满等告诉了廖仲恺等人消息，于是，他们临时组织了“刺客击退团”，及早进行防范，保护孙中山安全抵达东京。

此后，孙中山住在青山四目丁，离廖仲恺、胡汉民租住的房子很近，只需步行几分钟就可以到达。从此，廖仲恺、胡汉民等人就在孙中山的直接领导下，经常在一起谈国家大事，在日本积极筹备反袁工作。

“二次革命”失败后，孙中山、廖仲恺在日本合影

“二次革命”是以孙中山为首的资产阶级革命派以武力公开抗拒袁世凯封建独裁、保卫辛亥革命成果的第一次壮举。但是由于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和妥协性，面对北洋势力一昧无原则妥协，再加上同盟会改组国民党之后，人员鱼龙混杂，充满了投机分子和封建官僚，地方之间各自为政，更没有意识去发动广大人民群众参加，最终以失败告终。“二次革命”的失败让国民党急剧分化，有许多同盟会元老开始动摇，甚至有人公开离开了革命队伍。廖仲恺后来在《革命党应有的精神》中说：“满清结束以后，争权的争权，夺利的夺利，一直弄到丧失革命的原意”。但是他本人没有因为失败而消极，仍然坚定自己的信念，时刻准备继续斗争。

在“二次革命”后，北洋势力源源不断进入了南方各省，除了广西、贵州、四川、云南四省外，其他各省均已成为北洋军及其附属军的控制范围，大获全胜的袁世凯在当年10月6日被选为第一任正式大总统。11月4日，袁世凯以“叛乱”罪名下令解散国民党，并驱逐国会内国民党籍议员，不久即解散国会。袁世凯从此成为寡头总统，并于数年后称帝。

（文 白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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