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山水旧貌 镌刻故土乡愁》续篇:无人机定格库区乡土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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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烈日当空的正午,无人机缓缓升空,机翼划破闷热的空气,掠过绿树环绕的村落,掠过晒坪上摊开的金黄玉米,掠过阡陌纵横、如画卷般铺展的田园。镜头下的村庄秀美静谧,可我知道,数年之后,这般鲜活景致便不复存在。
当然,不再复存的,不止是山水形貌,还有破晓时分此起彼伏的鸡鸣犬吠,暮色里袅袅升腾的农家炊烟,赶鸭人穿行河畔的悠长吆喝,还有一代代乡民赤脚踩踏、被磨得温润发亮的田埂。
图为罗二村的村民在晒玉米
图为罗二村的村民在晒玉米
大湾因连江在此处依山绕转形成河湾,故而得名
随着黄茅峡水库工程建设的推进,连江英德大湾段两岸部分村落、良田,将化作一汪平湖。那些航拍镜头定格的田畴、屋舍、古道与老树,也将沉淀在库区移民绵长的记忆深处。此次搬迁,涉及18000人、4600户、100个村。数字背后,是一扇扇门楣、一缕缕炊烟、一声声乳名,是千家万户难以割舍的故土。
中步村连片的田畴因库区建设受到影响,却因抬田获得重生
中步村连片的田畴因库区建设受到影响,却因抬田获得重生
根据黄茅峡水库工程指挥部安排,我携带无人机深入库区,逐村踏访、逐景记录,历时整整三个月。
英建蓑衣滩村那道混凝土挡水墙,巍然矗立,曾抵御洪水,守护一方百姓,见证了无数岁月风雨,几年之后也将归于水下。
杜屋渡口
杜屋渡口早已停渡,通往渡口的道路坑洼斑驳,留着经年江水冲刷的痕迹,旧日渡船早已没了踪迹,消散在岁月长河里。波罗河东面曲折的乡道,蜿蜒如蛇,缠绕着田畴与村落,镌刻着深深的时光印记。
图为通往小联车田坝的蜿蜒乡道
行走于库区村庄,绿树成荫,屋舍静立,门楣的春联历经风吹日晒,色彩已淡去;屋檐下燕巢完好,燕子依旧每日往返穿梭,衔泥觅食。可燕子不知道,这个栖息繁衍的家园,几年之后就要沉入碧波,它们终将另寻栖身之所。
库区的山水之美,美得令人怅然。清晨薄雾漫过原野,连片蓄水的田畴宛若平铺的明镜,映照着流云与天光;黄昏落日铺洒江面,整条江面都镀上一层暖金,缓缓向远方流淌;夜深月升,田野蛙鸣此起彼伏,整片大地都在低声絮语。越是目睹这般原生山水,心中越是不舍。我清楚地知道,眼前的故土风光,多看一次,便少一次。
每抵达一处村落,我都认真拍摄,唯恐疏漏一草一木、一屋一景,辜负了乡亲的托付,愧对了这片即将远去的故土。整整三个月的影像采集,把库区的烟火气息悉数摄入镜头。那座老风车、那面斑驳的墙、那条伸向渡口的小路、那棵挂着果的树,都是寻常物事,却在此刻显得格外珍贵。
水库工程选址大湾,是一场宏大的时代叙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库区乡亲识大体、顾大局,主动为工程建设挪让家园。他们为了全局发展舍弃个人小家利益的高尚情怀,和不计个人得失的大爱之心,值得所有人称颂。18000人、4600户、100个村的转身,不是简单的迁徙,而是一个时代对另一个时代的托付。
因为每一篇新闻采用的图片数量有限,应读者要求,笔者推出这篇拙作,作为之前撰写的《定格山水旧貌 镌刻故土乡愁》的续篇,旨在让人们分享更多鲜为人知、普通却有趣的事象。
我们要感谢黄茅峡水库工程指挥部、大湾镇政府等相关单位,感念相关单位想移民群众之所想、提前谋划、主动作为的担当精神,联手组织开展这一意义非凡的航拍活动。
墩仔下村水淹后留下的印记,像一行写在墙上的旧年历,提醒我们这片土地曾经承受过什么,也提醒我们水库建设将带来怎样的安澜
一百七十多个视频、七千多张高清照片,不是冰冷的档案,而是一座浮现在时光里的故乡博物馆。而我更愿意相信:库区将不再复存的屋舍、古道与古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活在影像里,活在每一行记录的文字里,也活在移民往后每一个安稳的日子里。
告别固然令人不舍,但告别并非消失,而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我期待着多年后的某一天,当我再次带着无人机来到库区航拍时,镜头里是这样一番景象:一边是万顷碧波,一边是崭新家园;一边是沉入水底的旧日时光,一边是冉冉升腾的崭新生活。我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在心中喃喃自语:如今黄茅峡移民的生活,过得真好。
黄振生